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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坠落

这是一个突发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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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最近在做噩梦。

即使审神者赋予“江雪左文字”人的身体,这副身体的运作模式也与人类相差无几,从生物学角度来说这也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的本体是一把太刀。

偶尔也有刀剑做梦,比如说五虎退梦见自己的五只小老虎都变成了威风凛凛的狮虎兽,烛台切梦见长谷部变成了一只茄子什么的,最多是说出来让大家听听,哄笑一阵也就算了;但江雪做的梦不一样。

他总是梦见在出征的时候,队伍中的刀剑们都冲向一座高塔,太郎在他的身边擦过。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在梦中他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所以他只能看着太郎跟了上去。然后就是一阵眩晕般的黑色,他看不到任何清楚的东西;仿佛就是一眨眼的时间,温热的血液如磅礴大雨般洒在他的脸上,顺着脸颊流下。

紧接着太郎就像一个黑色的,破破烂烂的袋子一样砸在他的脚下。他可以看见太郎的嘴角不断溢出殷红色的血,如同不解一般圆睁着双眼,伸出手来碰触他的脸。

每当这个时候江雪总会全身颤抖着惊醒,鬓发早已被冷汗打湿。他下意识地去摸身旁的那个位置,才想起自己和太郎冷战已经有一个星期了。

纵使太郎和江雪在性格方面总有很多相似之处,但归根究底,江雪是个和平主义者,但太郎却会毫无顾忌地挥动着本体斩杀敌人——这就导致了一些微妙的不满。江雪明白自己的想法在刀剑中的确是比较特殊的,但他就是没办法做到像太郎或者其他刀剑一样,为了斩杀而斩杀。

导致他们冷战的原因是一次出征。当时出征队伍几乎呈压倒性优势碾压检非违使,江雪在其中看得特别纠结,便下意识地放缓了攻势。本来以前遇到过的检非违使都得拼上全力才能战胜,现在忽然遇到了实力比自己弱的,江雪的心里就好像有什么在挠啊挠的,逼迫他不要太赶尽杀绝了。

事实证明在战场上发呆绝不是明智之举,仅仅是一秒钟的迟疑,背后就猛然一阵剧痛——居然是那个被自己心软放走的敌人。江雪在心里苦笑,回肘一刀砍去。

其实对于受伤这种事,江雪也不是非常在意,毕竟他本来就不喜欢战斗,附带的伤口也许就是对他的惩戒;但太郎好像不高兴了。

“你为什么要对那些检非违使心软。”太郎在江雪从保养房出来之后问他。

“我不喜欢赶尽杀绝。”江雪回答说。他看见太郎的眉皱了起来。

“你可能会死。”太郎那副表情就像是在说“你到底是想要跟我在一起还是想要跟那些家伙同流合污”一样。

也许是心里下意识的排斥,江雪说话时的语气就重了些:“要是我折断了,主公还会锻出新的江雪吧。”

没想到太郎一下子攥住了他的手腕。“你说什么?”他低吼道,“什么叫做‘反正还会锻出新的江雪’?”

“是事实啊……!”江雪也有些恼火,一下子挣脱了太郎的手大步走开。

其实这是他的一个心结。自从之前鸣狐折断过之后,过几天审神者就又锻出了鸣狐;明明其他刀剑都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他却不由自主地觉得那并不是鸣狐。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却又完全不同。江雪最不希望发生的是当他折断了之后,很快又会有新的“江雪左文字”出现在本丸——这是他的一点自私的想法,他不愿让那个“江雪”得到太郎的爱,尽管那就是他自己。

然后从那时起,太郎和江雪就没再一起睡过。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江雪就开始做噩梦。

有几次江雪感觉到太郎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游移,于是他马上看了过去,却只见太郎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次郎说出征时长谷部的糗事。

初雪落满屋顶,江雪的心却是已经悄悄结冰了。

今日是内番轮值,江雪负责去看马,一起的是五虎退。这倒是没什么关系,不过马究竟是草食动物,闻到肉食动物的气味总是不安些,江雪还得注意不要让小老虎们窜到马匹身后。

“呜呜……真是非常抱歉……”五虎退带着哭腔说。刚刚江雪冒着一下子被踹成重伤的危险把小老虎从一匹马的脚下抱了回来,没想到受了惊吓的马匹一下子将食槽踹翻,于是之前的工作就付诸东流了。

“没事,你在那边看好它们,我来收拾就好。”江雪对五虎退说。本来他没有什么恶意,只想让五虎退看好小老虎,然后他尽快收拾好就行了;但可能是因为一连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而且正在为了那个噩梦纠结得不得了,平时看起来已经显得不高兴的表情在五虎退的眼里就好像马上要拔出刀来砍死他一样。

“呜呜呜呜真的是非常对不起我马上来帮你请不要砍死我啊呜呜呜呜呜——”

“不……我不是……”江雪有些手足无措。“我的意思是你别让它们跑到……”

“呜呜呜呜啊啊啊虎君只是好几天没有出阵所以想要玩耍罢了请不要砍死我们啊呜呜呜呜——”

“都说了我不是……”

江雪费了好大力气才让五虎退明白自己只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而感到烦心并不是因为小老虎让马踹翻食槽而摆出那副表情,并向五虎退保证了绝对不会砍死他之后,五虎退才平静下来,抱好老虎们乖乖站在一边。

“说起来,最近都没有见到江雪桑和太郎桑在一起了呢。”五虎退关切地说。

江雪差点以为这是个报复。“哦……嗯,是啊……”他把身子藏在五虎退看不到的地方说。

“是闹别扭了吗?”

“唔——是、是吧……”

“那是因为什么呢?”

……他果然是药研的弟弟。

江雪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迟疑了几秒,但五虎退的声音又在那边响了起来:“抱歉,我不应该问这样的话……”

“没事。”

五虎退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慌乱。“呃那个……其实江雪桑你不用担心……药研哥哥跟我说过,如果是时常梦见一个人就是非常非常思念他,不过你做的是噩梦……呜哇请不要生气药研哥哥还说梦都是相反的来着……”

虽然明白五虎退的意思,但这两个说法拼在一起效果实在是太令刃不安了。

“没关系……我也这么想。”江雪斟酌了一下,加上了后面的一句。“我们可以回去了。”

从马厩走回去的时候,庭院里传来一阵喧闹。

“怎么回事?”江雪问。

“好像是在清扫屋顶的积雪哦。”五虎退张望了一下,“喔!江雪桑你看!”

江雪循声看去。屋顶上一白一黑两个影子,其中一个是他现在最想见的,又最不想见的。本想移开目光直接回房,但不知为何他的心悄悄地揪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吃我一记破颜球!”鹤丸高声笑着扔出一个雪球。太郎刚好从梯子上挪开脚,雪球正中他的额头。

——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面围着看的岩融和今剑指着太郎和鹤丸格格地笑,陆奥守在旁边嗷嗷叫着要太郎反击。

——等等。

太郎的双臂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失去了平衡。

——他马上就会摔下来。

那个黑色的身影坠落的过程仿佛被拉长了一样。江雪感觉自己的腿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不,不要过去。

江雪的潜意识尖叫着让他停下。

——他马上就会掉到地上。

黑色的长发在空中胡乱地飘舞,紧接着因惯性抖了一下,夹着飞溅的雪沫散落在地上。

——然后死在你的面前。

江雪在离太郎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也许方才他还有一丝侥幸心理,但在看到地上斑斓的红色时,他还是两眼一黑,左脚绊了一下直接摔在地上。初雪染湿了泥土,泥土弄脏了江雪的和服下摆。

噩梦成真。

太郎就像一个破破烂烂的黑色袋子一样,躺在地上轻轻抽搐着。江雪想去确认一下他的情况,可是手臂居然麻木得抬不起来。

——去看他啊!

不,不要看。江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耳朵里嗡嗡直响。

——你想想前几天是怎么对他的!

江雪发狠般在土地上将手指曲起,指甲划过混着碎石和土块的地面钻心地疼,疼得眼前不由自主地模糊了起来。

——去看他,去看他的脸!

脑中的尖啸让他头痛欲裂。他感觉这比每一次受伤都疼,仿佛是有人慢慢地将全身的骨头敲碎,然后用钝刀子一寸一寸地割开他的皮肤,四肢末梢全都泛起了麻木的刺痛。

身后跳下房顶的鹤丸嗷嗷叫着“啊啊啊啊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啊啊啊啊快去叫刃来啊啊啊啊啊啊主公在哪里啊啊啊啊啊”,声音仿佛被多次过滤才穿到江雪的耳中,像钝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戳刺他的心。

也许太郎会说刃没有心,但这实实在在的疼痛却完全无法忽视。

躺在地上的太郎挣扎了一下,抬起头来看江雪。太郎的嘴角不断溢出殷红色的血,仿佛不解一般大睁着双眼,伸出手来碰触他的脸。

江雪一把捉住那只手。“请……”他轻声说着,把那只手贴在了脸上。“请不要离开我。”

太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好像一条垂死的虫子一样在地上使劲挪了几下,然后一下子翻身从地上爬起,嘴边的黑红色不明液体还被晃下了好几滴。

“……”江雪一下子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等等,你别哭啊。”太郎看上去好像有点慌乱,扯起袖子笨手笨脚地擦江雪的脸。

江雪啪地一声狠狠抓住太郎的手腕。“究竟……怎么回事?”他心底积攒了几天的忧郁居然这么随随便便地就被浪费掉了……一股无名业火转而烧了起来。

“你先站起来。”太郎咳嗽了一声把江雪从地上拉起来,“其实是这样的,我最近听次郎说鹤丸经常捉弄其他刃,所以就想捉弄他一下。”他想了想,又说,“这个是我拜托主公的人造血浆,没想到吓到你了……对不起。”

江雪有一种被玩弄了的愤怒。

“我真的没事。”太郎还补了一句,“大太刀从这么点高度掉下来是不会死的。”

“……你这……家伙……”

江雪感觉自己全身都烧了起来。他攥紧右拳,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太郎脸上招呼了一下,虎口都被反作用力震得有些发麻。然后江雪头也不回地走了,完全不想听身后的惊呼声。

自己在本丸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估计现在已经引起轰动了。胸中的怒火似乎掺杂了一些五花八门的情绪,比如说愧疚,刚才下手好像确实狠了点;又比如说无奈,没想到一脸正经的太郎捉弄起刃来比鹤丸还厉害;更比如说喜悦。

不管怎么说……梦与现实的确是相反的。

江雪这么想着,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于是他转过身去。

太郎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喘了几口气。

“……你想说什么?”江雪把最不高兴的表情摆出来,用最不近人情的语气问。

太郎愣了一下,问:“你的手疼吗?”

这一记直球差点就要落在有效范围内了,然而江雪将它狠狠打了回去:“拜你所赐。”

太郎看上去有些困惑。毕竟他从没有学过揣摩别人的心思。“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因为我不高兴。”

“……如果是一个星期前的那件事,我向你道歉。”

江雪的嘴抿了起来。“不是你的错。”他生硬地说,“是我太不敬业了。”

太郎估计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一瞬间他显得有些无助。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怕我断剑?”

又是一个直球,力道更大速度更快,不过江雪勉强挡了回去:“我怕我自己断剑,没担心你。”

“别担心,我不会把同样的爱给另一个江雪左文字的。”太郎看着江雪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

超直球!这是犯规!

“所以你可以接受我的道歉吗?”太郎上前一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雪。

唉……真是。江雪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太郎侧脸上那块红肿。这一次姑且放过他吧。

“我不接受。”他这么说着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太郎在后面发出了类似于“呜”的声音,显然他以为直球出界了。

“除非,你今晚过来。”江雪想了想,还是补上了一句,“过来陪我睡觉,我就接受你的道歉。”

这个超直球终究被判为有效。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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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石切丸:江雪,以后做噩梦要叫我来清除恶灵啊。

太郎:发现这些东西难道不是你的责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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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江雪再也没有做过噩梦DDDDDD

其实这个突发脑洞来得真的很快……所以拼命敲字的同时也没有注意到ooc的问题……如果看着不舒服的话真是非常抱歉……

觉得哪里ooc了请一定要告诉我,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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