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秘密情人
Powered by LOFTER

【太中】请你喝杯酒呀


可搭配敦芥向的《送你一朵小花》食用

————————————

第一次,我说:“跟我走吧。”我涉过海浪,看着男人的灵魂从自己的身体里游出来。这个男人的名字叫做太宰治,这是我要带走的灵魂。

太宰治摸摸头,看着自己在海里浮浮沉沉的样子。“哦哦,这次终于要自杀成功了吗?”他的语气是喜悦的。我在心底鄙视不珍惜生命的人——何况他看起来也非常年轻。

“死不死得成还要等等看。”我托着腮看着太宰治的灵魂开开心心地在自己的身边游来游去,“死神只负责监视灵魂,跟不跟我走是另外一回事。”

“诶!”太宰治拉下脸来,“我还以为死神是一种暴力职业呢。”

“虽说要跟天堂抢生意,但我们也没缺德到去强抢——最多最多也只是灵魂与肉体还有一丁点儿联系的时候帮忙割一下罢了。”我说。我摸出怀表来看时间。“要死就快死吧,我还有其他死灵要接。”

太宰治的表情像极了我当见习死神时接过的一只小狗。当时它可怜巴巴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它的身体,显然搞不清发生了什么。我踏过雪地蹲下来摸摸它的头,它呜咽了几声摆出一副要哭的表情。

太宰治的表情忽然变了变。“不好,我好像挂在渔网上了。”与此同时我看到他的脚慢慢浮出了水面,拉网的人尖叫一声赶紧加快了速度。

我哼了一声,说:“噢,不错啊,记得珍惜生命啊年轻人。”

他看上去非常失望。“死神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摇了摇头。

“我会记得你吗?下次你来接我我一定跟你走。”太宰治急切地说。我看着他的灵魂下一秒就被倒吸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咳出了几口海水。

你不会记得我的。我在心里这么说。

第二次,我说:“来吧,你得走了。”太宰治的灵魂早已出窍,他仰头看着吊在房梁上的自己。“脖子都快断了……也差不多了吧?”他开开心心地说。

我皱起眉问:“你还想着自杀啊?”

太宰治转过头来惊讶地问我:“你上次也在吗?”

我点头。他立刻嚎叫起来,嚷嚷着什么“哎呀好可惜”“你一个死神这么文明干什么”“我可以换一个暴力一点的死神吗”。我听得烦闷,心里竟是更不想遂他的愿。这个灵魂是我从前任负责死神那里接过来的——本来我已经不必做太多的杂活,可是那个见习死神哭唧唧地求我帮帮忙,我才帮他一把。

“死神工作条例修订版规定,死神不可以暴力执业,不可以遗弃自己负责的灵魂。”我厌烦地说,“你以为我愿意吗?要不是不能违反条例,我早就把你的维系给切了。”维系是连接灵魂与肉体的东西,会随着人类衰老而变得脆弱。

“违反条例会怎样?”太宰治伸出手去摸摸自己,他的手穿过了自己的脚。

我撇了撇嘴,说:“会被制裁。”

太宰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他哦了一声,惊恐地说:“这绳子好像要断了。”

我抬头,那根细绳刚好啪的一下断开,太宰治的身体软绵绵地坠在地上。“行啦行啦,不要老想着自杀啦。”我这么说着打算收工,太宰治的灵魂却拖住了我的脚。

“你不可以走!”他哀叫道,“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死呢?”

我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有人在给他做心肺复苏,是个戴着蝴蝶发饰的女人。我看着太宰治的灵魂被一股无形的外力拉长,慢慢地与身体融合。他挣扎着抬起头来看我,眼里全是悲怆。我心里一动,他的灵魂却彻底回到了身体里。太宰治——苏醒过来的太宰治——的嘴唇动了动,睫毛一抖,眼角滑下泪来。

他真是……我这么想着,看着太宰治睁开眼。他仿佛大梦初醒,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像脱水的金鱼一样张开嘴。

“织田作——”他睁大眼睛仓皇地看着天花板,紧接着用手臂遮起了自己的眼。跪在他身旁的女人垂下双手,她不明所以地看着太宰治,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织田作……难道是织田作之助?这不是我同事的名字吗?我心生疑虑。我想问问清楚。于是我回到了事务所,找到了织田作之助。我问他是否认识一个叫太宰治的男人。织田作之助微微蹙眉沉默了一会儿,苦笑着说我不认识叫做太宰治的死神呀。我刚想说太宰治还活着,忽然就想起来,我们这些死神都是好坏参半、没办法判断究竟该入地狱还是上天堂,又不愿意投胎的死灵,我们不记得生前之事。

第三次,我看着太宰治的脑袋搁在桌子上口吐白沫,旁边是一杯茶,他的灵魂坐在桌子上晃着脚。他一抬眼看见了我,抬起手来打招呼:“哦哟,你是死神吗?”

我点头,向他伸出手去。我想着这次他终于能死透了吧,太宰治忽然问我:“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做织田作之助的人呀?”

“不知道。”我说。

“那……你知不知道中原中也呀?”他又问。

“不知道。”我感到久违的恐惧。千万不能露出一点破绽……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的身份。我这么告诫自己。我定了定神,说:“跟我走吧。”

太宰治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好啊。”他似乎是如愿了,闭起眼睛来笑。但下一刻门就被撞开,有个戴眼镜的青年急匆匆跑进来将太宰治扛在肩上,又急匆匆地跑了出去。于是太宰治的灵魂渐渐变得透明起来,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脸。

我恍惚着回到事务所。我觉得不能再去接他了,我可能会消失的。于是我向上头递交了申请,上头却拒绝了,理由是“死神必须自己承担可能带来的风险”。这算什么理由?我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弃了,孤苦无依、一筹莫展——太宰治,我讨厌他。

我决定下一次再见到他的时候绝对要先下手为强,看他死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切断维系。于是第四次,我带上了我的镰刀。太宰治看起来好像很惊讶,他的身体正面朝下趴在一家酒馆的吧台上,手里捏着酒杯,看起来是酒精中毒。

“时间到啦?”他问。

我点头。

“好吧,好吧……”他咕哝着,“可惜了我这杯酒。”

我有点心动。我是爱酒的,我也能喝此岸的酒。太宰治好像看出了什么来,瞪大了眼睛问:“哦哦,你想喝吗?”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笑眯眯地说:“可以可以,你喝吧。”

人们拜祭时总要摆上贡品,无论哪个时代,贡品的花样百变,酒总是在的。我伸出手去捏住了那个杯子,太宰治的手僵在那里不动。我把杯子抽了出来,将它凑到嘴边。酒液如一把烈火从我的嘴里烧到喉管,又从喉管烧到更深的地方去。

太宰治还在那边絮絮叨叨,说:“……我啊,以前常和织田作啊安吾啊中也啊来这里喝酒哦——你不知道啊,中也他喝醉了的那个样子真的……”

我浑身一震。“你说……中原中也?”

太宰治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说:“对啊对啊,中原中也啊!你认识他吗?我跟你说,他又矮脾气又臭,打起人来痛得要死。”

我……原来我生前是那个样子?我晕晕乎乎地想。我自知酒量不好,但太宰治这杯明显是酒精度极高的,不然我也不会喝那么半杯就有了醉意。

“我跟你说啊,中也他蠢得要死,每次只要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跟他胡扯,他就会信——哦不对,我说什么他都信的……”太宰治好像在回忆什么甜美温软的事情一样笑着。

我问:“他怎么死的?”

“你不是认识他吗?”太宰治惊讶地问。

“死神有很多,接他的不是我。”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喔……”太宰治讪讪地说,“他啊,暴走死了咯。我跟他说会把他带回来的——我每次都把他带回来的——但是那个时候形势不太好,我想着中也应该没那么快死吧,就想再等一下,又觉得还是算了,我就冲过去打算带他回来。”

“然后呢……?”我问。

“然后……我就看见所有被他弄得飞起来的东西——土啊,石子啊,车子啊,人啊——全部砸在了地上,他就站在中间一动也不动。我觉得奇怪啊就过去拍他的肩……”

太宰治好一会儿没出声。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仿佛坚硬冰冷的石像。我看着他,他看着自己,眼里什么都没有,既不是悲怆又不是愤怒或者其它的感情,而是什么都没有。

“……然后呢?”我问。

“……然后他就碎掉啦。”太宰治用手盖着眼睛,肩膀微微地颤抖。“一点都不剩……连那个丑死了的帽子都不剩。”

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什么——青年木呆呆地站在地上,被风吹起来的流沙一般的碎屑好像是迷了眼睛,他的眼里蓄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我好像是那些碎屑又好像是那个青年,我什么都听不到,只有耳边呼呼的风声。我觉得头痛欲裂。我想不起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只依稀觉得,太宰治大约是在乎着——甚至,爱着——中原中也的。

“……算啦,算啦,我死了之后也可以见到他的。”太宰治深呼吸,把手放了下来,开开心心地说,“话说死神先生,你叫什么名字?我觉得你好像一个熟人一样。”

“我……”我无意识地开口,全身都随着那口冰凉的酒液烧了起来。“我的名字是……”我将手握成拳头,它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我像是一截被焚毁过一次的枯木,火舌舔舐着我这块炭,有什么东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碎掉了,被热风卷起来吹向不知名的地方去。

“我的名字是……”我的全身都颤抖了起来,我感觉我在分离崩析,披风、镰刀、手指、头发,我的目光所及之处都变得漆黑,紧接着一点点地碎在空中;没有风把那些碎屑卷起来,它们在半空中就已经消失不见。我抬起头来看太宰治,他惊愕地看着我。我使劲张开已经僵硬了的嘴。

“我的名字是……中原中也。”

end.

——————————————

太宰和中也喝的那玩意儿叫波兰精馏伏特加……酒精度98%嗯

为什么第二次太宰叫了织田而不是叫中也?我想象了一下,大概是因为织田对太宰的影响很深,他会习惯性地就想起织田,这大概就像强迫症一样。而中也对太宰来说看似可有可无,实际上失去得久了之后就会慢慢思念起来,那才是最重要的。

这篇文里有用了一下类似于野良神的设定,原设是知道了真名之后会变成妖怪,这里的设定是死神的长相无法被普通人看到,被普通人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就会消失从此无法转生……也可以理解为普通人一旦知道了来接自己的死神叫什么名字就不会死啦蛤蛤蛤←扯蛋

小伙伴说这样的死神一点也不酷炫(。

评论 ( 16 )
热度 ( 144 )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