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太】花魁道中三途河


如题太中太无差,考据被我吃了。

睡前短打。写成这种样子我还做什么写手做什么写手(摔摔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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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大人与中原大人的种种过往,不愿再赘述了;不过是太宰大人不依赖中原大人的观赏,中原大人也不觉太宰大人的素容不妥罢了。零星的几次对坐着喝酒的时候,太宰大人就微微地眯着眼,中原大人看着摇摇晃晃的灯笼。

寒冬,下起了雨。有幕府大名来看太宰大人的演出。我道太宰大人您该尽快完妆了,还有左半边脸呢。他只说你帮我去瞧瞧中原大人到了没有,我自己来便是。我没办法只能将画眉的笔递给他,起身施了一礼之后小步急退出门。我问一位侍者中原大人到了没有,他摇摇头道中原大人跟将军起了争执,不知是怎的居然拔刀了,现在在鸭川河滩上呢。

我心里猛地一抖,舌头僵了一僵问道,是切……

怎么可能。侍者带着些鄙夷说,然后伸出手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惊得一下子抬起手用衣袖遮住了嘴,他便不再往下说去,只是道中原大人是功臣,却为一个舞伎对将军不敬——这样的丑闻还是少些人知道罢。唉,唉。

舞伎,舞伎!是那位大人啊!我几乎要流下泪来了,只死命忍着不出声,盼望着回去时太宰大人不要发现我的异常。此时只听闻满场嘘声,我心里一惊,俯下身子找了个能窥看舞台的缝隙。是他,是他!

太宰大人梳着漂亮的发髻,发髻上对称插着簪子和小梳,却是半面不妆地端立在舞台上,朗声问中原中也在何处?!台下更是一片愕然。显然是有人故意封锁了消息,不让太宰大人知道。此时一名武士噌地站起,指着太宰大人道你这舞伎,居然过问罪臣之事,成何体统!

罪臣?罪臣?太宰大人的黑眼珠转了一圈,你在说什么?

你还没听说么?中原中也目无尊上,对着将军大人拔刀。现在大约已经被处刑了罢!

我清楚地看见,太宰大人没上妆的那半边脸一下子毫无血色,竟显得像是扑过一层白粉一样了。太宰大人呀!我几乎要尖叫出来。快停罢,快停罢!全场的人都静静的,独余太宰大人身着绣了金线的华服虚虚立在台边,头上金簪缀着的珠流苏轻轻地闪。

罢,罢!太宰大人忽然高声笑了起来,直似女鬼诉怨。他既不赴约,我也不演了!说着他猛地伸手去抓自己头上那些漂亮的发饰,然后狠狠将它们掼到地上,丁零当啷地响;于是太宰大人为这场演出蓄着的长发便滚落下来,轻轻地碰一碰戏服拖摆上的那些金丝线。满座哗然之际,他跳下台子往大门冲去。刚刚那位武士迅速站起了起来拔出了佩刀,随后就是接连不断的刀刃出鞘之声,寒光满眼不留芳。我心里一痛,赶忙跟上了太宰大人。那位武士动作真快啊,可是太宰大人比他跑得更快。我跟着太宰大人跑过游廊,左腹就一阵钻心疼痛,使我禁不住要扑倒在地上。此时那位武士居然没有趁势砍下我的脑袋,我心里一喜,来不及想因为什么,捂着伤口就跑。太宰大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我尽力在雨中辨认着鸭川的方向。好冷,我大约是要死了罢。

我跑到鸭川河滩上的时候,双腿已经没有知觉了,于是噗通一声跪倒在离太宰大人和中原大人几步远的地方。太宰大人那半面的妆已经化了,黑色的墨线流过眼角,红色的朱线流进衣领。我低头一瞧,肠子已经从肚子里流出来了,当下害怕得、绝望得快要哭出来了,只是感觉不到疼痛。

太宰大人……我叫道。太宰大人便抬起头来,他那半边脸上的妆化得不像样子,反倒是素净的那半边脸漂亮得多。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此时一个惊雷从我们头顶上的天空滚过,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他却仍是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太宰大人……太宰大人!我死命叫道。

太宰大人仍是痴痴地看着什么。他忽然说 ,你看那天啊,天都在指责我们两个薄情寡义的人啊。我刚想说不是的不是的天是在指责那些害你的人,太宰大人就忽然将中原大人从地上抱了起来——在太宰大人面前,中原大人是那么瘦小的一个人啊。他穿的衣服也不多,像只被淋湿的灰鸽子。太宰大人抬脚,缓缓地步入鸭川河水。

我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使尽全身的力气哭喊道,太宰大人!您疯了,您这是疯了啊!他便转过头来看着我,正好是那素净的半边脸。他的鬓发贴在脸上,嘴唇被冻得发青,可他的眼睛不再是无焦无措的了。

我没疯呀!他笑着说,快乐得像过往每次与中原先生对诗、饮酒、插花一般。我没疯呀!你也没疯,疯的是其他人呀!疯的是天呀!

说着他便朝那滚滚江水跪下去,水流将宽大的衣袖卷起,如同暴雨杀死一只蝴蝶。他的发也被卷了进去,如同暗旋流动。我顾不上伤口了,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膝盖和手掌硌在石头上钻心地疼,如同在空中爬一条细细的铁索,下面就是卷起白花的巨浪。我实在是痛得不得了了,便低下头去喘了口气,此时太宰大人的一缕叹息轻轻地落在了我的耳朵里,转眼就被雨声拽出来撕碎。我一抬头,哪里还有什么蝴蝶和鸽子?他们都在这场隆冬大雨中折了翅膀,再也飞不起来了。我的脑子嗡嗡作响,只听闻后面一阵嘈杂。于是我拼着一口气站起身来,脚踩在尖利的石块上如踩着细细铁索。

太宰治呢?!有人问我。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感觉极度的厌恶。我对他说,太宰大人与中原大人投水了。与此同时我后退着浸入鸭川的河水——好冷啊,骨头都被冻僵了。那人似乎很惊愕,却不下水,只遥遥斥道,太宰治疯了,你也要跟着疯吗?

疯的不是太宰大人,疯的也不是我!我高声道。疯的是你们,疯的是天!

说完,我便直直后仰摔进水里,如同从那根铁索上跳下,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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