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你撸串,你却叫我去你家喝汤


“喝酒不?”刘小别瞟了卢瀚文一眼。

“队长和黄少说,职业选手不能喝酒!”卢瀚文一脸高风亮节。

“那你看着我喝。”刘小别叫了啤酒,老板答应一声之后拿上来一瓶青岛。他看了看这瓶身说,怎么不上燕京的呢,卢瀚文说不如珠江,消灭霸图战队冠军属于蓝雨。刘小别笑得手一抖,往杯子里倒了好多。

联盟搞事,给各大战队随机配了个对,让他们这些个主力队员到敌人阵中感受社会主义熏陶下的电子竞技业如何繁荣。夏休两个月,头一个月蓝雨拱微草的窝,后一个月微草躺蓝雨的床——哦这比喻好像有点不对。

刘小别把一只耳机戴在左耳上。他的右边挨着卢瀚文,卢瀚文给烤串辣得大呼小叫。

“你夏休不回家么?”刘小别问。

卢瀚文直抽抽。“什什什什什么?”他嘶嘶吸着气。刘小别看不下去给他叫了杯水。

“我问你夏休不回家么?”

卢瀚文似乎是给辣到迟钝了,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没特意回啊,我妈妈经常来看我的。哎我跟你说啊小别前辈,我妈妈炖的鸡汤特好喝。”

“嗯嗯。”刘小别心不在焉地应着。他想,卢瀚文干嘛说这个?难到他觉得刘小别下一句就会接“哇我想尝尝”吗?他把食指搭在杯沿上;他感觉到酒劲上头了。刘小别着魔般地又喝了一杯,酒液滑进喉咙,恍若蓝色的火焰幽幽地烧。耳机里模模糊糊地唱: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他心想,这是谁唱的?好像是南方人,卢瀚文那边的……或者是靠近卢瀚文那边的……

卢瀚文拿胳膊肘拐了拐刘小别。

“小别前辈,你的脸要到盘子里去了。”他诚恳地说,“我刚刚说的话你有听见吗?”

刘小别觉得有点尴尬。他用手揉了揉脸,说:“没。——不好意思啊,你再说一次呗?”

“小别前辈不回家么?”

刘小别怔了怔。“不回啊。没什么好回的。”他一下子发现自己后面这句说得真是多余。

“为什么?”卢瀚文瞪着眼睛问。

刘小别说:“家里人不太支持我当职业选手。”耳机里又唱: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他控制不住地把耳机扯下来,团成一团塞到衣服口袋里,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要干什么。卢瀚文好像是没注意到他的这个动作,点点头继续吃他的烤串。刘小别惊觉不妥;他应该早点回去的。卢瀚文也应该早点回去,惊动蓝雨俱乐部就不好了。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三分,已经不早了。刘小别把小半瓶酒吹了,卢瀚文在旁边噢噢地惊叹。

“没见过世面似的。”刘小别哼哼道,“吃完了吗?”

“完啦。几点了现在?”卢瀚文居然找来一根牙签咬在嘴里——刘小别一看就觉得像黄少天,虽然他无缘得见黄少天叼着牙签跟其他队员瞎唠嗑,但潜意识就是觉得像。他想,在蓝雨食堂,每张桌子上应该都会有牙签桶,开发部、公关部、老板和选手乱哄哄地坐在一起,用他听不懂的方言扯淡。

“十一点多——快十二点了。”刘小别听见自己这么说。

“哦,那真是很晚了啊!”卢瀚文惊叹道。两个人结了账走回去,路灯懒懒散散地发着光。刘小别的太阳穴随着他的步子一跳一跳地疼。蓝雨选手下榻的酒店和微草训练基地隔一条胡同,走两步就到了。刘小别敷衍地挥了挥手,把卢瀚文说过的话和他本人都划在路灯的光下,他走进阴影里。歌声中毒似地在他脑内循环:得不到……骚动……偏爱……有恃无恐……不痒不痛……有始无终……

“小别!!”

刘小别给震得立刻回过头去。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又一时间无法察觉。卢瀚文跑到他面前,眼睛被刘小别身后那盏路灯映得灼灼发亮。

“你会来吗?”卢瀚文急切地问。

联盟只要求队长和副队长其中一个必须同行……其余选手可以自行选择。

“来的话,到我家吃顿饭啊!”卢瀚文说。

刘小别不动声色地攥紧了衣袋里的耳机。他的手心全是汗。他想,卢瀚文的妈妈应该是一个有点微胖,剪着短发,笑起来非常温暖的女人,她手里拿着汤勺,那上面浮着带香的水汽。

“……我——”刘小别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半步。卢瀚文太恳切太热诚了。蓝雨的人都这么难搞么?

“小别!”卢瀚文又叫了一声。

这就蹬鼻子上脸了?连前辈也不叫了?刘小别心里砰砰地跳。他恶狠狠地想,卢瀚文真是他妈的有恃无恐啊!

“我——会去的。”最后刘小别听见自己这么说。他一连说了好几次,下咒似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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