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地跑过去,一把抓起了桌面上的小刀,正要对已经横了三条浅白色疤痕的手臂扎下去时,原本肌肉紧绷甚至有些狰狞的脸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似的,猝然变得萎顿:他不敢。他不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刚才的对峙已经耗尽了他三个小时睡眠所积攒起来的寥寥无几的精力;他现已经没法像刚才那样激动了。刀尖无力地悬在他手臂皮肤上。一个人若连自伤以示自尊的勇气都没有,凭什么指望他去改变自己的懦弱无能呢?

他又想起之前那些恶劣刺耳的话,心里忽地涌起一股怨毒来,于是倒持刀柄发狠地往手臂上扎了四下——也许是三下,他扎完就不记得了——但是没有反应。也许是刀尖生锈得太厉害了。过了好几秒,他才隐约感觉到一点钝痛从手臂上传来;零星的血点冒了出来,连一个像样的血滴都没法形成。他的后脑勺隐隐作痛,是因为垫了不合适的枕头。他呆愣地看了看那些无法称为伤口的红色小点,终于扔下了刀子,像块破布似地飘落在沙发上。躺下去的一瞬间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挤在眼眶旁边。他下意识地憋回去了,就像他过去无数次这么做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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