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商!


题文无关,总之私设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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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京城里悄没声儿地冒出来家铺子,——管看病,也管抓药。这铺子无牌无匾,不是有人好奇进去问问还不知道是干什么的;那掌柜的是个俊俏青年,瞧着跟富家子弟似的,把脉配药却都是一把好手。他自道姓方,祖父是进士,名里有个士字;母亲恐他骄矜,又添了个谦,便是方士谦。

这小店做大以后,有人得了医救,家中又富裕,便赠了块匾。还未题字,就传到方士谦耳朵里头了。——可方士谦一听就拉下脸来,说什么都不收。那家人急得说,您这无牌无匾的怎么能成哪?哪天让人给小看喽。方士谦没办法,抓起手边一棵药,拿丝绳系了挂在门口,以后见这防风草,就知是我方士谦的地头啦。

你要真想送那匾,上边就写……方士谦想了想,啪一下拍手道,写,“冬虫夏草”。反正你那药里也有一味冬虫夏草来着。这家人傻眼了,但既然人家说到了这份上,再违拗也不好;送到的时候那个尴尬哟。方士谦让挂在堂屋正中,那儿光线又不好,不仔细看还真看不见。于是这匾的事就揭过不提。不识字的人见那丝线吊着的防风草,又不知是个什么,就叫那儿草堂;后来有先生说这不雅,就改了口叫做中草堂。总之方士谦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天天除了给人诊脉就是侍弄他养在院子里的草。

“方大夫,这啥药草啊?”有姑娘红着脸羞答答问道。

“说了你也不懂。”方士谦头都没抬。姑娘讪讪地走开了。

这铺子开了有四五年也没见着老板娘。有一年元宵,方士谦在院子里扫雪,门口一盏白纸糊的灯笼幽幽地亮着,上面画了棵歪歪扭扭的草,墨化得厉害,远看跟毛毛虫似的。但方士谦只是低着头,慢吞吞地把雪堆在墙根底下,把它们拍碎,又堆起来。反反复复地弄了许多次,方士谦终于是叹了口气,将扫把随手一扔,拍拍衣角回屋去了。

刚进屋他就觉得不对,这平白无故地就多出了个呼吸声是怎么回事?方士谦的手指笼在袖中,正待挥出的时候那人忽然叫了他一声。

“方士谦。”

方士谦的心腾地一跳,忙掌了灯去看——要是有人在他旁边,一定要倒吸一口凉气。

“王杰希……!”方士谦脱口说道。他很久没那么连名带姓地叫一个人了。他凑近了看,看见王杰希的脸色白得跟个死人似的,只有黑色的眼珠子告诉人家他还活着。这幅模样并不是王杰希该有的——首先就对不起他的名头。微草坐镇淮北,与江南蓝溪阁遥遥相望;撑起微草的便是王杰希,人称千里留行——为何是千里留行?只道这淮北第一高手从未错杀一人,于是将诗中“不”字隐去,以“千里留行”作了雅号。

方士谦把灯换到左手,看见王杰希右边身子衣衫撕裂,露出大大小小的伤口来,右肩上一道深可见骨。方士谦只觉得眼前一晃一晃的不甚真切,咬牙切齿地问道:“这怎么搞的?”好半天没听到声音,抬头一看王杰希已经晕过去了。

方士谦恨得牙根痒痒,只想把那始作俑者捉来用针扎个百八十遍,废了他一身功夫作罢。好在王杰希只是疲劳过度加上失血,调理一番便也无碍;方士谦敷药的时候还睁开眼睛来看了他一会儿,随后便睡着了。

饶是这样,方士谦也是磨牙到三更时分才合眼,清晨又起。他给王杰希掖好被角,在廊下呆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王杰希是吃早饭的。捣鼓好久之后他回到卧房去,看见王杰希披了件外衣站在门口,左手里拿了根草逗鸟。那雀儿上蹿下跳的,在笼里叽呱乱叫。

“哎哎哎别玩了,这八哥可贵着呢。”方士谦连忙拦下。

王杰希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方士谦。“……这是喜鹊。”

方士谦差点一口血喷他脸上。“喜鹊不是黑白的吗??”

“黑一点的喜鹊也不是没有……”王杰希慢吞吞地说,“……或者是染的黑毛。”

太伤人了,敢情这还不是纯正黑喜鹊!!

王杰希还说:“你养得这么大,就没带出去遛遛?——不过也对,整个京城就你一傻老冒儿遛喜鹊,不遛也罢。”

方士谦无语凝噎。

“你还挺精神的啊?”他强撑着说,“伤好全了是吧?来啊打一架啊!”

没想到王杰希转过头来看着方士谦。

“你最清楚的。”他的眼锋如刀。方士谦浑身一颤:倒不是被吓住了,而是他早已知道,王杰希右臂筋脉伤重,恐怕以后都不能恢复到从前的七成了。

“到底怎么回事?”方士谦忍不住问。

王杰希把手里拿着的草丢在地上。“我早已经想离开微草隐居……不过,英杰还是年轻。所以我去找喻文州,和他约定,三年以内不犯微草。

“喻文州答应了,但他叫我帮忙杀一个人。这个人身法奇诡,又善用毒,招数阴险至极。他担心黄少天会栽在那人手里……”

“所以他就叫你去?”方士谦忍不住质问道,“所以你就去了?”

王杰希没再说什么。方士谦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的右肩钻心也似地刺痛。他心想王杰希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高英杰他爹?王杰希当看不到他的脸色,拢了拢衣襟自顾自地走开,边走还边说话:“好在那人已经死了,也不用担心他会寻到这里来……我再去交代一些事务,再怎么样柳非小别总也帮得上忙的……”

方士谦忽然从后面整个人趴了上来,脑袋垫在王杰希左肩上。王杰希一怔,也不知这人是怎么了,只得伸手去摸摸。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他斟酌了一下说道。

方士谦闷闷地说:“哪天我见到喻文州……”他抬起来,对着王杰希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王杰希心说这是闹小脾气了还是怎么的?不过倒是挺受用的,于是握着方士谦的手拍了两下权当作安抚。方士谦哼哼唧唧,总算是把脑袋抬了起来。

“我不管你回去交代什么,但是你可快点。”他威胁道,“不然我就去把微草堂烧了。”

“好。”王杰希说。

“完了之后咱们到杭州去,尝过醋鱼带把吗?可好吃了。”

“没。到时候……”

“我们在江左玩一圈,然后就南下——那里是喻文州的地头不是?”

“嗯嗯嗯嗯嗯。”王杰希随口应着。“你倒是先放开,我再不回去英杰就要哭了。”

“哪至于!”方士谦还是松开了手。他用手指理顺王杰希披在肩上的黑发,把翘起来的发尖全部抚下去。上一次摸他的头发是几年以前了?方士谦手上捏着的一把头发里冒出一点点霜白色,一眨眼又藏起来了。事到如今他只想把王杰希捆起来带到杭州,由这帮小屁孩折腾去,我自与卿走天涯。但是王杰希拍拍他的脸,将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等等!”方士谦抓住了王杰希的手腕子。

“怎么啦?”王杰希皱眉道。

“……先吃早饭。”方士谦说。





王杰希这一去就是三个月,堆在院子里墙根下的雪都化了,方士谦又像往年一样蹲在院子里侍弄他的宝贝草。

“方大夫,这啥药草啊?”有姑娘问。

方士谦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它结的种叫做王不留行,对你这样胸小的姑娘可管用了。”

姑娘羞愤地跑开了。

邻里街坊都觉得方大夫过完年心情特别好,纷纷猜测是不是喜事将近。旁敲侧击地问时,方士谦总是呵呵笑着就糊弄了过去。大家同时发现,平时睡到日上三竿的方大夫,居然开始早起做饭了。俗话虽说君子远庖厨,方士谦那可是乐在其中。

老板娘要来了!大家都这么说。

方士谦可不管这些;王杰希跟他说,微草那边的交接已经完成了,再等那么两天就能脱身——这也就是王杰希说的话才管用,方士谦可是一个时辰都不想耽误。他看完诊,正想回屋换件衣服出门走走,廊下挂着的鸟笼却咔咔连响。他回头一看,一只黑不溜秋的鸟在里面蹦来蹦去,细看竟然与那黑毛喜鹊迥然不同。方士谦愣在原地,只听那鸟呱呱叫道:

“傻老冒儿!傻老冒儿!”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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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说王不留行能丰胸的,不关我事(实力甩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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